【美國藝術小城系列】伊城的文藝復興
伊斯頓3

昔日貨物運輸運河今日觀光景點。

文 ◎ 池農深 攝影 ◎ 連黎

伊斯頓行過繁華似錦也度過蕭條沉寂,現在藝術家匯聚於此,帶來了他們的視野與聲音。一點一滴的經營下,帶動更多人的參與,古城正在逐漸復興中。

伊斯頓是美國建國期間的軍事重鎮,從運河期的十九世紀上半葉,一直到十九世紀下半葉鐵路時代,有三條運河、五條鐵路在此交會,她一度是美國主要的交通樞紐及重要的商物轉運站,旅店與商務興盛繁忙,曾被稱為小蘋果,意即小紐約之稱。

古城凋零衰落過,近二、三十年來,陸續有一些珍惜古城歷史的藝術家搬來,一點一滴的經營下,也帶動更多人的參與,古城正在逐漸復興中。這些人中有藝術家、家庭主婦、歷史學家、投資家、市府官員和世代住在這裏的居民。

卡爾帶動藝術家遷入伊斯頓


卡爾。

復興期從二十世紀八零年代中期開始到今天。雕塑家卡爾.史奈德在此扮演了推手的角色,伊斯頓人稱他為「伊斯頓文藝復興之父」。卡爾原籍德國,四歲時就跟隨父母移民到賓州,八零年代初曾活躍於紐約,在紐約麥迪遜街開了一家畫廊。一九八一年卡爾來到蕭條沉寂的伊斯頓,用兩萬五千元加上賣掉手上所收藏的一幅畫作,籌出八萬五千元買下城中心一棟破敗建築,經過二十年的修復,這棟建築成了伊斯頓的地標之一。這棟建築除了是卡爾自己的鋼鐵雕塑工作室外,也是伊斯頓的藝術中心,容納了從紐約搬來的攝影家、建築師、電影製片等,卡爾用很低的收租與他們分享空間。


卡爾修復的老建築,既是自己的工作室也是伊斯頓的藝術中心,吸納一些攝影家、建築師、電影製片等進駐。


卡爾與其鋼鐵工作室。

漸漸的,他吸引了一些略有聲名的藝術家到小城來住,The History Channel在此設立電影工作室;著名銅版畫家查理斯.卡巴地五年前從紐約搬來,對伊斯頓的古建築情有獨鍾;年青的安勝尼夫婦二零零四年買下了城中心的一家畫廊,除了經營生意,更積級投入伊斯頓的文化藝術活動。伊斯頓成為藝術小城,跟卡爾的投入有很大的關係。如今他這棟建築市價值至少五百萬元,更是來到此城觀光的人都想目睹的地方。

今日,伊斯頓古城被稱頌為美國一百個令人喜愛的藝術小城之一,藝術家的遷進與投入是「伊斯頓的文藝復興」的重要因素。優雅寧靜的餐館、咖啡館,總是聚集了文人藝術家;古色古香深具歷史淵源的建築物,從中世紀文藝復興到裝飾Art Deco的建築在伊斯頓都可以找到。全世界最大的蠟筆公司Crayola的總部與其美術館就在伊斯頓的市中心,假日常吸引大批孩童到此參觀;而從市中心出發沿著運河區的休閒步道,歷史的運河公園、景點建築,都在步行即可及方圓幾里之地。


歷史的運河公園,景點建築,都在步行即可及方圓幾里之地。

藝術深入伊斯頓人的生活

藝術成為伊斯頓人生活的一部份,政治人物對藝術與藝文活動不僅支持有加,也親身投入。例如在圖書館活動中心舉行大閱讀(Big Read),提倡市民閱讀,州議員、市議員、法官都到了,並且帶頭朗讀,馬拉松式的朗讀一本書,持續一整個月。大閱讀的發起,源自於憂心逐漸衰弱的讀書風氣將影響市民素質而發起,這是這個城裏的人可愛之處,似乎還保有美國開國元勳對智性的尊重精神。

一年一度的伊斯頓藝術節(River Side Art Festival)已連續辦了十一年,包括來自利海一帶賓州的各種樂團、小型戲劇團體,以及邀請法輪功打腰鼓與舞獅的藝術活動等。城中的藝術家則開放他們的工作室,讓遠近的訪客參觀。


伊斯頓的景致。(攝影/池農深)


一年一度的藝術節可以看到伊斯頓的包容性與多樣性。

在這個藝術節中可以看到伊斯頓的包容性與多樣性,一如伊斯頓的過去,印地安人、被迫害的清教徒、德國人、意大利、蘇格蘭人、愛爾蘭、猶太人,不斷的有各種族群來到這個「匯合口」成為伊斯頓的一部份,這也是伊斯頓獨特的地方,一個去東往西的關口。她雖不似紐約大都會的容量,卻有大都市的開放性。卡爾說每年七月到九月間,有時還會看到零星的印地安人來此聚會——這兒原是他們的遊樂地呀。

有著四分之一的印地安血統的路明特是拉法葉大學藝術系教授,他是在一次德拉瓦河畔釣魚時,無意中找到了他與家族歷史的關聯,進而發展出他的創作。在這裏好像可看到美國大熔爐的背後不曾記載在正史中的事蹟,例如印地安人的血淚史。伊斯頓城的面貌有如一張古畫,雖經過歲月的侵蝕仍依稀可見昔日的圖樣。

伊斯頓當今的課題

伊斯頓運河及鐵道運輸樞紐的重要性,隨著汽車工業勃興早已煙消雲散。尤其是五零年代中期艾森豪總統大量發展汽車高速公路的政策,使得鐵路從歷史的舞臺中逐漸退出,這對伊斯頓無疑是最致命的。

當今伊斯頓市民最大的課題,是如何將這些歷史建築物保存下來,找尋資金來源及能和市政府合作的商人,並且市府又能與商業企圖心的商人合作,希望兩方能達成一種互惠互助方式,相互發揮功能,使伊斯頓城重現繁華景象。


具有歷史意義的Wolf Building——賓州第一所公立高中。(攝影/池農深)


伊斯頓對岸是新澤西州菲利士堡。

有人主張興建大型的公共建築,例如汽車客運總站與公寓住宅等,並已定案。案子最終遭到一些市民強烈否決,反對原因是他們認為這種大型的公共建設不但破壞了河岸的歷史步道與景觀,更將遮住了Wolf Building——賓州的第一所公立高中在此創立的歷史建築物。大型的廉價公寓建築將降低伊斯頓人的生活品質,何況還有一條通往紐約的鐵道閒置在那兒。面對石油危機與高漲不下的油價,伊斯頓人談論如何讓鐵路再度通行的聲音此起彼落——為什麼不將它復原而去蓋建大型汽車站?「當一加崙汽油超過五元時,大家就會認真考慮再接通火車了!」一個伊斯頓激進份子憤憤地說。


曾有三條運河 、五條鐵路在伊斯頓交會。

小城走過繁華似錦也度過蕭條沉寂,現在藝術家匯聚於此,帶來了他們的視野與聲音。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不論是好的、不好的,看來伊斯頓人都坦然地接納,他們都以過去所承傳的人文事蹟為樂。不論是早來的還是晚到的,只要來到此就以伊斯頓人自居了。面對所謂城鎮規劃方案,縱使資本家、野心家有其算計,只要伊斯頓人的智性普遍提高,共同找到一條屬於伊斯頓的新的道路、新的定位,相信小城這幅古畫很快將會回復昔日的色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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