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荷蘭伯爵聚集的豪宅

若想真正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莫過於朝夕相處，晨昏相伴，從日常生活裏與他同步；認識一個地方或民族，何嘗不是如此？這回荷蘭之旅，最不同於往昔的，就是真正住進荷蘭當地人家裏，從實際各種接觸中，來體會荷蘭風情。不再只是跟著旅行團，蜻蜓點水匆匆走過。

哈倫，位於荷蘭西部平原，人口最密集的蘭斯達區，在阿姆斯特丹西方約二十多公里處，是北荷蘭州首府，從斯基浦國際機場出發，不到半小時車程。市內遍植花草樹木，觸目一片綠意，彷彿一個超級的大庭園。建造於西元十世紀，曾是荷蘭伯爵聚集地，迄今仍可見到不少典雅豪宅，散佈在濃蔭深處。接待我們的好友，恰好就住在這個住宅區。

目前仍是鬱金香的大本營，每當春來，沿著哈倫到拉茵的海岸，處處但見爭奇鬥豔的鬱金香，伸展為一大片繽紛亮眼的五彩塊區，紫、紅、黃、白、橙，莫非是天上仙家，降到凡塵織田來了？數大的確就是美哪！我們來得正是時候，躬逢盛會，看得過癮又開心。但不知道是否海埔新生地特別肥沃，居然世上百分之七十的花卉，都由本地的鮮花市場所供應，它掛上「花城」的美譽，一點也不僥倖。

歷史上，荷蘭人對鬱金香的瘋狂熱愛，好像不比唐朝人愛牡丹遜色。像白居易詩中有：「灼灼百朵紅，戔戔五束素」、「家家習為俗，人人迷不悟」、「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等詩句諷刺牡丹價位奢華；鬱金香亦復如此，從前極盛時，一粒珍異球莖價位，約等於一戶家庭年收入的六、七倍，因而無數人投入操作，活像現代人炒股票期貨一般，熾熱無比，當然結局也以傾家蕩產佔多數，最後才由盛轉衰。

哈倫街頭，古建築林立，如大名鼎鼎的哈爾斯博物館，展示有各種精美的鬱金香花冊；介紹鬱金香種子價值萬金的由來，將鬱金香的來龍去脈交代十分清楚，倘若輕易錯過實在可惜。哈倫歷史館不大，但設備不差，半個鐘頭停留，就能對全城輪廓有粗略的認知，館外建築則是典型的山牆式設計，很有風味。此外，有十四世紀的市政廳、十五世紀的大教堂、廣場古味盎然。運河橋影更是所在多有。

哈倫抽水機博物館，是荷蘭水利工程獨一無二的紀念館，參觀後，方才瞭解哈倫湖變成哈倫城的艱鉅過程。隔離海，阻擋潮水，抽乾積水新生地才能使用。將水抽乾當然可以使用風車，但數目龐大，至少得一百六十輛才夠，遠不如當時較先進的英國蒸汽機。尤其到了十九世紀機器技術大有改革，三臺精良的蒸汽機，就足以抽乾哈倫全區的水啦。

這項龐大工程，投入成千上萬的工人，歷經疾病、寒冷、醉酒等挑戰，耗資十萬荷蘭盾，等同於現在五百萬歐元，費用驚人。三臺抽水機使用八十四年後功成身退。現今博物館中保留了一臺名叫Cruquius的蒸汽機，是十九世紀哥德式僅存的寶貝，直徑達到三百六十六厘米，平衡桿臂每次來回抽高八千升水，每分鐘五次來回卅二萬升水，真是功在哈倫！

哈倫郊區一派恬靜，住屋前水巷中，小舟自橫，庭樹掩映，水草間還偶現小牛、小羊抬頭，悠悠自在。藍藍天空裏白雲飄浮，地平線特別低，視野格外遼闊，原來名家名畫的風格竟然淵源於此。自行車，在當地十分普及，幾乎每家都有好幾輛，有的上班、上學代步，有的運動健身，男女老少都彷彿精力旺盛，笑聲朗朗。

住家附近，多半為大戶人家，庭院深深卻花木扶疏，景觀佈置好像都經過專人打點，雅緻恬靜，和聖誕卡上的畫面相去不遠。房屋建築也各有造型，品味多不俗。早晚運動和散步時，會見不少的鄰居，彼此間熟絡談笑，對我們外來人也很親切友善，尤其遇到愛狗族，談起養狗、育狗、蹓狗等心得，彷彿有說不完的話。狗寶寶們，一副很有教養的模樣，聽不到大聲吠叫，更不用說張牙舞爪的鏡頭了。

「哈倫」故事多，充滿喜和樂，假如你到「哈倫」來，收穫特別多……◇